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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战争 与著名作家林白的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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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南在线/znonline.net 时间:2008-01-06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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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林白,原名林白薇,1958年生于广西北流县。曾插队两年,此期间当过民办教师,1982年毕业于武汉大学图书馆学系。 代表作品有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守望空心岁月》、《说吧,房间》、《万物花开》、《妇女闲聊录》等,作品被翻译成英、德、日、韩文。 1994年,她在《花城》发表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因深刻细致地表现了女性经验而引起极大反响,从而引发了一场个人化写作和女性写作的争论,这部作品后来被誉为“女性主义写作”的范本。 对话背景 蹉跎岁月磨难多,岁月留下长恨歌。今年是“知青上山下乡”40周年。在文学上,“知青”再次成为全国知名作家关注的一个焦点,比如王安忆的《启蒙时代》、林白的《致一九七五》。 “知青”林白是武汉文学院专业作家。2004年,被著名作家池莉、邓一光引进到武汉。曾经,她从自身的角度回眸,赏叹女性的心灵与身体、欲望与自恋、丰饶与隐秘。大胆、锐利、私人化笔触,写成女性主义文学范本。如今,耗时10年写就的《致一九七五》,一个“前言”,洋洋17万字,天下无双。争论频起,焦点之上,林白于公众前遁形噤声,谜一样。 林白现居北京,我们的对话只能通过电话来进行。作家顾艳曾说,林白的声音“像小提琴E弦上的滑音,幽幽的弥漫着一股鬼魅般的气息”。这让我拨电话时,心生遐想。电话接通,林白的声音是清滑的,自始至终,爽爽地笑着。语句简省透亮,不遮掩。也许如她所言:“武汉有我的家,家乡的媒体,很乐意和你们交谈。” 青春的记忆伴随一生 问:今年是“知青上山下乡”40周年。过去,关于知青题材的文学作品,如《蹉跎岁月》等,给人的是疼痛。在我们的情感记忆里,一个“致”字,除了怀念,更多敬意。你的小说直接命名为《致一九七五》,“一九七五”对你个人来说是意味着什么? 林白(以下称“林”):小说先后有好几个名字,比如《漫游革命时代》。“一九七五”对我只是一个身份的转变,但30年过去之后,则意味着一个斑驳的永恒的存在,因为对个人而言,一段生命永远消失了。怀念和敬意都不能说明问题,一切都是百感交集的。 问:知青生活曾成就了我国的“伤痕文学”,你为什么把那段记忆在内心安放了30年? 林:不止是30年,青春期记忆一般会伴随一生。 知青生活于我,算不上“伤痕”。1975年我插队劳动,国家每个月还给十块钱生活费,另供应米、猪肉、农具什么的。插队的第二年,我还当了大队小学的老师,比老三届的知青幸运多了。苦难也有,但绝望感并不深,这就会滋生一种狂想。 问:的确是“狂想”。我看了你的小说《致一九七五》,里面的猪还会说话。 林:不仅仅是猪,麻包袋、路等,也能讲话。 问:动植物都开口了,这么多荒诞的细节,是向当下无厘头的潮流合龙? 林:我请教了我女儿,她说无厘头是指没有来由的搞笑,《致一九七五》应该不是。 《致一九七五》幽默比较多一点。像一种叫五色花的草药忽然说:“臭怎么了?俗艳怎么了?不臭哪能当药,不臭哪有个性啊!不臭的植物都是平庸的。俗艳?俗艳更是风格,如果你是个女人,就能当上国际名模,如果你是画家,定能开俗艳主义的先河,多少年后能拿到纽约拍卖行,拍出个一千万美元也未可知呢……”我赋予了植物、动物以先知的能力。 问:你过去的作品给人多是优雅。《致一九七五》怎么一反常态,写了吃胎盘、打鸡血等血淋淋的荒诞的东西? 林:早在1967年和1968年,打鸡血针风一样的流传,只不过我在小说里挪到了1975年。当年流传的还有甩手操、吃红茶菌、喝鸡血等,那时并没觉得怎么荒诞。现在,像炒股,不少人天天盯着钱发狂,同样很荒诞呀。时代不同,形式有所不同罢了。 问:你的小说都写得像自传,不怕被掏空吗? 林:我2003年出版的长篇小说《万物花开》是以一位湖北农村少年的口气叙述的,跟我的生活完全没有关系。也许我可以这样理解,媒体喜欢在我的作品里挖掘自传性? 记忆是经过改造和筛选的,同样的故事,我的同学和我的记忆不一样。《致一九七五》中,北京、玉林等都用了真实的地名,写南宁就一直用“N城”来表示,不想直接就说出这个地方。 问:王安忆《启蒙时代》也是写知青的,也写了很多年轻人的浪漫过往。人们会想到一个时髦的词语“PK”。你读了《启蒙时代》吗? 林:王安忆是当代非常优秀的大作家,《启蒙时代》里有很有深度的思想者,《致一九七五》没有思想者。 故乡的记忆瞬间复活 问: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北京是我国的文化中心,北漂者做梦都想有个北京户口。可是你却放弃北京户口来到武汉,为什么? 林:因为武汉地处中原,武汉“茫茫九派流中国,沉沉一线穿南北”啊(笑)。 问:显然,《致一九七五》是你调到武汉后出版的一个重要作品。写作期间,在你身上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林:到武汉应该是这部小说的第二个阶段。写作这2年,我去了西藏,在云南徒步10小时翻越高黎贡山,女儿中考,汉口装修房子,把家从武昌东湖边租住的房子搬到汉口竹叶山三村。得了一次急性胃炎,右手患了网球肘,打封闭,理疗,做小针刀。 问:看来磨难不少。右手打封闭,怎么写作呢? 林:用左手敲击键盘,在创作本上记下将要写到的细节,关键词。留下许多歪斜扭曲的字,下半部是左手写成的。 问:第一个阶段是什么时候? 林:1997年,写完长篇《说吧,房间》后,开始动笔。当时,用那种写便条的小信笺,手写,每六七十页就钉成一册,写了11册,10多万字(写不下去了)。1998年9月,回老家。写了短篇《米缸》、长篇《玻璃虫》、《万物花开》、《妇女闲聊录》,还有跨文体的《枕黄记》……一路写下来,把这部未完成的小说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问:记忆怎么复活的? 林:2005年再次回老家。下雨,车飞驰在南宁高速公路上,经过雨水的洗礼,道路两边农田、树木、房屋、红色的泥土,越来越鲜艳,在雨水中疯动起来,所有关于故乡的记忆瞬间复活起来。此时的家乡已面目全非。雷红、雷朵、吕觉悟(小说中的人物名),这些我少年时代的女友早已远走他乡……我走过东门口西门口,走过陵宁街水浸社火烧桥大兴街十二仓,还有我的沙街龙桥街灯光球场和县体育场,还走到遥远的纸厂,站在河边眺望陆地坡,对岸的船厂早已不在,沥青的气味也已消失,一切湮灭在时间的深处,我再不写就没有机会了。 走在文学“小”路上 问:成名于文学,某种意义上说,你也养生于文学。为什么总说为文是上了“岔路”? 林:“岔路”是指走一条走的人不多的路。人多的路是大路,人少的路就是小路,岔路。 问:像你的《致一九七五》,一个“前言”,用了17万字的篇幅,在我国文坛,目前真还没人这样做。有人说这不像小说。你认为呢? 林:我的小说观跟别人不太一样。我觉得小说写到现在,其实也需要反省。文学的原初形态散文和小说是不分的,现在越分越细,对文学是一种局限。写一种不太像小说的小说,对我是一种诱惑。 问:感觉你的写作,就像你的那个长篇小说篇名——《一个人的战争》。何以建构一个强大的自我,不惧外界的干扰? 林:不写作的时候还是很惧怕外界的,要跟人说话、谈话、喝酒、聊天我是很为难的。2000年中国青年出版社组织作家黄河行,我参与其间。黄河之行,累,但不厌倦。看到大旱地里裂了很大的口子,农村很落后,老年人整天坐在那里发呆……我内心就对乡野生出满怀的热情。硬着头皮和人打交道,从北京到山东、陕西、河南、青海,一路去走,自己好像能够与人沟通,交谈了。《枕黄记》是我走黄河后的成果,是对自己的一次解救。 写作的时候才强大,不写的时候就弱小。 问:常听到作家的“冲奖论”,比如冲击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等,你可有类似的“野心”? 林:说一点没有也不真实。但写出伟大作品、写出完美作品之类的想法,对于作家是一种杂念,所有杂念终将是镣铐。我只听从自己内心的召唤去写作,我的野心就是希望自己一直拥有创作的活力。 |
| 来源:楚天都市报 作者: 不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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