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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泛起了波澜,暖烘烘的,虽然寒风从汤湖边不时吹来。我对丫头有了些新的看法,我知道她的到来多少有些感情因素在里面的,我也从心里头有些欣喜了。我觉得有必要把我埋藏在心里头的感受吐出来,当着她的面,亲口告诉她,让她亲耳听见。
“姐,什么时候回去啊?我买的是今晚的火车票”,小妹嚷了起来。
小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学国贸专业的,个子不高,矮胖矮胖的,心地却非常地好。虽然我认识她并不久,而且今天见面也只是第二次,但先前我打电话到丫头寝室时,或者丫头打电话到我寝室时,小妹总会跟我聊几句的。她的声音很好听,听起来有点粘乎乎的感觉。一笑起来,就让我想起了婴儿傻笑时的动听,惹人欢喜。
我记得第一次我打电话到丫头寝室时,谈了一会儿后,就觉得丫头的声音变了。
“喂,丫头,你听着吗?”
“听着呢?”
“你鼻子被人捂住啦?声音好像变了?”
“对,我鼻子被捂住了……”
“唉……”“唉……”
我知道丫头那边在搞恶作剧。
“丫头,不要闹了,我还要去洗衣服呢?”我说。
“让姐去帮你洗……”
我终于听到了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喂,丫头,不要取闹了,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
“小妹,要跟你说几句……”丫头说,“你愿意不?”
“喂,你是殷达夫吗?”
“我是,你好!”我说。
“不要这么客气,叫我小妹,其实我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
“哦,肯定是丫头在寝室又说我坏话了。”
“没有啦,她常说起你的好,你们俩的事,我们寝室都知道了”,“咯咯”地笑了,那声音简直好听极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殷达夫?
“问吧,什么问题?”
“你喜欢我姐吗?”
“……”
我没有想到她会问我这个问题的,这实在是为难我。对于丫头,说实话我是喜欢得哭,不仅喜欢,而且是到了爱的境地,虽然我不能清楚爱的真正情形,但我只想说的是,到了这个中南科技大学后,每天我总在寝室到教室或教室到寝室的路上寻找丫头的影子。有时是她的个性,她的说话的样子、语气,有时是她走路时的姿势背相。有几次,我还真寻到了呢!
我记得刚开学不久,学校搞军训时,我刚刚到训练场,我就看到她向我走来。但是那天偏偏我又没戴眼镜,我的模糊的双眼里,一个我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向我走来,而且还带着微笑。我眯起了双眼,仔细地看,还真是她呢!她离我越来越近了,还真是她呢!
可是我的理智马上提高醒我,赶快躲开,怎么能让她看见我在这里呢?我于是回转身子,但余晖告诉我,她已经接近我了,而且就在我背后,我于是快步向前走去了。可是我的理智又告诉我,她不可能知道我在这读书,而且也不可能来这儿,因为她同样要军训,而且她也和我们一样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呢!走到了一棵柳树底下,我止住了,回头朝那个我熟悉的身影看时,还真的不是她呢?因为她正和一群女生在打招呼,而且我分明看到她的辫子很长、很直。丫头与我见面是在高考后的一个月,也就是现在的前一个月,我记得她头发蛮短,而且也不是很直,一个月她的头发不会长得这么快的!我的心里渐渐平和了,我深深呼出一口热气,摸了把脸上的热汗,竟有一大把。
还有一次,是军训结束后不久。一天中午,我觉得睡不着午觉,于是约了明杨,我的室友,到汤逊湖边散步。我和他一直沿湖走着,一路说着,我已经是当他朋友了,我什么跟他谈。理想、爱好、感情都说给他听了。像现在我们这年龄的男孩子在一起时,谈论的主题,肯定绝大数是谈论女孩子,或者是关于爱情的,这一点绝对错不了,我不知道女孩子是不是这样。我想,谁叫我们是人呢,女孩子也准错不了。
说着,说着,我忽然看见前边一个女孩子,沿着湖边柳阴道走着,步子很慢,我一下子就看出来那不是丫头——我从我的“四眼”里看得很清楚,那不是丫头。
“那个女孩子真像她!”我停下了,指给明杨看。
“你说的那个叫丫头的?”
“嗯。”
还有,当我和明杨一起从寝室赶去上课,或者从教室回寝室的路上,看到青男俊女一起,held hand in hand 我就会情不自禁地跟明杨说:“要是我和丫头在一个学校该多好!”
明杨笑笑,不作声。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我知道至少我是喜欢丫头的。
“喜欢吗?殷达夫?”小妹又问了一遍。
这真是个淘气的姑娘,怎么一问就问我这个问题呢?我真的不好回答,因为这涉及到面子的问题,我是个死爱面子的人。我要说喜欢丫头,要是丫头不这样想我岂不是没面子吗?在这么多女孩子面前!我要说不喜欢,岂不是有点让问者失望,倘这是丫头设下的计,我岂不糟糕透了,还是说喜欢吧,我想到了一个好的回答方式,至少在我看来是最好的。
“当然喜欢啦,”我笑了笑,“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哥哥,哪有做哥哥的不喜欢妹妹呢?”
“哎呀,我说的是那种喜欢!”小妹仍追问,我感觉到她这样说的时候,肯定撅着嘴巴,像一个淘气的孩子在母亲面前撒娇。
“喜欢,我是……”
“听见了吧,姐,人家是喜欢你的。”
“我,……”哎呀!
“姐,你们俩继续谈吧,殷达夫,你好好跟我姐姐聊聊吧,她可是天天念叨你的……”
“喂,丫头,我……”
“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又和她聊了一会儿,但没了先前的顺畅、自由。小妹的可爱却从此留在了我的心底。
小妹和丫头这次来学校看我,其实是真来看我,但我不知道小妹一来还没逛逛我的美丽的大学校园就嚷着要走是为什么,仅仅是为了要回去赶火车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大可以不来,丫头完全有能力一个人来看我,而且我觉得丫头一个人来看我更好。一来俩人说话更顺畅,更随便,不怕受影响、不怕有“电灯炮”的干扰,二来我觉得只要我们俩在一起就行了,时机成熟,热血沸腾,我正好可以向她真正地坦白我的心,岂不是更好。
“姐,你是不是要在这里过夜啊?我看他们寝室里准不要女同胞进去的。”
“小妹,你胡说什么啊?”丫头掐了一下小妹。
我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尽管寒风依旧不停地从T湖边吹来,撩乱我的发丝,“我今天不留你们这过夜了,歇处当然是有的,我可以把你们送到咱女生寝室里的,但我今天一定要留你们吃完午饭再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丫头,你是我来大学后我的同学当中第一个来看我的。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这外面又有风,去偿偿我们学校吃的东西吧,也暖和暖和身子。”
“看到没,姐,人家可真是细心啊!”
丫头笑着剽了小妹一眼,“走吧,恭敬不如从命吧!”
我忍不住笑了。
冬天的太阳,特别是有风的日子里,并不强烈,但柔和如红棉袄,尽显出要给人温暖。我的冰封的心开始感受到了些许温暖,有点解冻的趋势。
“达夫,”
“嗯,”
“你们寝室在哪儿啊?”丫头问我,“我想到那边去瞧瞧。”
“姐,你真要在这里过夜啊,那我先走了。”小妹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又转过身来,冽嘴笑了笑,“还是陪姐姐吧!”
“好啊!在那,”我指着不远处的公寓群,“就在那!”
我开始不安了,我不知道她突然问这干什么。她不是要进我寝室参观一下吧?!抑或是真的到公寓房看看周围的环境。
我心里这样想着时,三个人竟都沉默了,我不知道究竟她们要干什么。小妹仍是一幅“笑呵呵”地样子,不过,此时倒陡增了一层神秘兮兮的色彩。
“哇,你们的居住环境真的很棒呢!”小妹称赞道,“比我们学校好多啦。”
“是啊,我觉得啊,你们这里的设计都是按西方建筑风格设计的呢,很汽派!”
“对啊,姐,我一进来就有这种感觉,但我就是没有表达出来,姐,你以后不许抢我的话。”
“是的,学校的建筑的确是欧式风格,我刚进来时,天天这看看,那看看,心里犯嘀咕,‘是不是咱们校长曾留过学?’”
“你倒挺会想的,哈!”丫头朝我抿嘴笑了笑。
“姐,我肚子饿了,殷达夫,带我们去吃饭吧!”
小妹嚷着,然后朝丫头弄了一个眼色,我是看在眼里的,但心里发糊涂了。
“达夫,我上次跟你说,我替你织了一条围巾,今天……”
“你不是说你织得不好,不打算送我了?”
“姓殷的,你什么意思?”小妹从背后掐了我一下,“我姐说得玩的,她可是忙乎了一个星期。”
我朝丫头看了看,丫头御下背包,打开扣子,拿出一条蓝、黑、白相间的毛绒绒的叠得很整齐的围巾,然后抖开,长长的,足有两米长。
我觉得很欢喜,伸手去接,小妹从背后又掐了我一下,我于是又缩回了手。背后火辣辣的疼。
“真的不错,很漂亮,你怎么说不好看呢?”我称赞道。
“哎呀,”小妹有些不耐烦,“姐,还不帮他围上,看好看不好看,合适不合适,我肚子饿了,”小妹朝后走了好几步,然后回转过身子。
“你自己到寝室试试吧,先别围,送到寝室,小妹可能是真肚子饿了,早晨早早地嚷着要来,早饭还没吃呢。”
丫头又重新替我叠好,我满是欢喜,心中有说不出的东西,三步并两步跑到寝室,打开衣箱,平平整整的放好,然后兴冲冲地冲到丫头跟前。
“谢谢你,很合适,很好看,简直就是为我织的!”
“殷达夫,你怎么不围上?哎,姐,你怎么……”
“走,去吃饭啦,我也饿了。”丫头拉着小妹就走。
“真是的,白嚷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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