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我一想到那句话,我的心就感到痛,竟时时的想起来。上课时是这样的,一股很难舒通的气流充斥在胸田里,使我感到是那样的难受,要崩溃也说的上,想狂呼大叫也有这样的冲动。吃饭时总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来,心中的不是滋味的辛酸又立时涌上心头,胃口大减,坐着坐着就不想吃了。还有什么滋味可言呢?
看到每一个向我微笑的同学,无论在教室还是走在路上,我有一种羞耻的感觉,好像都知道我被甩了,被艾莹抛弃了。
班上的几对恋人,在这高考前夕,也仿佛感到生离死别的末日的到来。大庭广众之下作出亲密的小两口的摸样来,虽然看起来有些生疏和矫揉做作,但终究是让人感到羡慕,毕竟他们是快乐的,脸上洋溢着很幸福的微笑,准确的说就是一种幸福。
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我的有些不正常,终于快速的发生了一系列的反应。我的成绩急剧下降,名次排到了班上十几名了,人愈来愈打不起精神,一拿到书本,翻开书的扉页,立马她的影子就现在我的眼前,那句话也立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于是心中那股闭塞的气流又来了。失落,想哭泣,茫然交织而来。班主任算是个细心的人,他观察出了我的不正常,
“达夫,最近你是不是太累了,你好象心事重重的?”他问我
.“……”默然无语,我能说什么呢?在他面前我还能说什么呢?
“要是太累了,我准你休息一两天。”
“不是累了……”
”那,这次模拟考试怎么会这样的呢?当然成绩是其次的,愈是到了关键时期愈是要正常才好,否则高考结果是难测的……”
科任老师天天开始讲高考倒计时,天天讲高考过关了以后的幸福就来。我觉得他们讲的都是废话,废话说多了是能使人耳朵生茧,我对这些开始麻木起来,觉得高考是与我无关的。我现在心中的痛苦不能释然,还管什么高考。
我的这种每天不快的日子也真难熬,天也一天比一天热起来,心中的烦躁也随着升腾起来。我懒得动弹,早餐也不想吃什么,所以是不会下楼的。中午吃饭时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艾莹来,好的坏的影像一齐涌现,想起了她就没有了食欲,心中还隐隐作痛。
离高考真的是越来越近了,我现在是彻底的崩溃了。四月底的模拟考试我一踏糊涂。做数学时居然脑海里一片空白,选择题第一遍做过去时还好没错什么,可是一觉醒过来,再检查一遍修改一下时就不得了了,连锁反应似的错得稀里糊涂,试卷改出来后,我什么话也没说,也不想说。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望着黑板,冥神若思,我究竟是为什么,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子。没有泪水,没有哭泣,那样静静地坐着,坐着……逐渐地也没有了思绪……
同学都看在眼里,纷纷从后面递纸条过来,桌子上很快堆了许多。我不想看,无非是些劝我放下思想的包袱,从失误的阴影中走出来。我知道此时谁也没有用,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使自己转变过来。事情到了这步,我想一切也都晚了。
我开始感觉到这段时间来身体也很不适,腰挺不直,走路乏力,上课精力不足,常想睡觉。我的班主任几次三番的朝我看,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有一天早晨,他终于找我了,
“达夫,这么一段时间来,怎么搞的,这么瘦!这么打不起精神来?”
“早上吃不下饭,没胃口。”
“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不要把高考当回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总感到走路没力气,上课腰挺不起来。”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今天我给你买了些水果,还有待会我领你去打氨基酸,我们老师在办公室讨论了好久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会使你能够顺利的通过高考的,老师们对你依旧是很有信心的,你自己也要有信心,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感觉累了,就要休息,我跟课任老师打一下招呼。”
老师对我是无可厚非的好,我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身体,而在精神上。心里的那道气不疏通,我是不会有精神的。可我自己也解决不了,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也不能掺杂任何理由,喜欢就是喜欢。放不下一个人,就是放不下!
晏老师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关注我。隔一两天就请我吃一顿饭,还从家里带来炖好的肉,把我叫到办公室里去吃。牛奶、水果也是隔三差五的往我教室里送。
我的其他科任老师因为家住学校,所以也还是把我们叫到家里,吃家常便饭是常有的事。
我从心里对他们充满感激 。一度想振作起来,可一拿到书本,静下来时,我恨自己怎么堕落成现在这个样子。泪水,不值钱的泪,现在居然流了很多,甚至我狠狠的扇自己的耳光。
高清,小晶清楚的知道我的事情。
“达夫,你就算是为了这许多老师这许多同学想一下,你也应该先放下心中的不快,你这样下去,很危险的。”高清、小晶表达着几乎同样的观点,很着急的样子。甚至她俩也落下了泪。
我见不得这样的场面,最近也不知哭了多少次,竟然发现人在哭过之后,有说不出的好来。可以使人静心。我也开始在做出战胜自己的努力,把重心调整过来,我的问题现在不仅仅是我自己的问题了,而是成班上的问题了。许多同学都常来和我聊天,和我讨论学习问题。日子竟也过得渐渐平静,心里的杂念竟在白日里减少了许多,晚上大概是因为白天的忙和累,睡觉竟出奇的好。
也许是氨基酸在起作用,我开始感到每天处于一种饿的状态中,饭开始吃得有胃口了。“脸上开始有了许多肉,开始红晕起来,”晏老师有一天笑着对我说:“好好把握,拿出你的力量来,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艾莹的印象也慢慢的开始模糊起来,先前的于我的不好的感觉,也似乎褪去了浓浓的色彩。
学习恢复到了正轨。五月上旬的几次模拟考试,文宗保持230分,数学保持在110---130分之间。
高清、小晶也乐开了花,非要我请她们吃饭,以表祝贺。
亏她们用心至深:“达夫,以后我们两个每天都陪你一起吃饭,这样大家可以吃得更多,更高兴。”
我明白她们的真正用意。
于是又有了一段时间的愉快和甜蜜。
五月中旬,大家都紧张而忙碌的准备着迎接六月份的高考,我自然也忙得不可开交。早上食堂打饭人多,等待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所以我就直接到商店去买泡面吃。可商店人依旧多,加上天气也较热,到那打了个转,又回了教室。
当有一天我再去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女生突然问我:“你是殷达夫吗?”
“是的,”我有些纳闷,“你有什么事吗?”
“给你,”她把泡好的面条递到我手里,“艾莹说你要是不吃饭,她会给你送过来的。”
“我吃了,我每天都吃了.不用她送了。”
“你不要说了,她观察你好几天了.”她说,然后又递给我一个纸条,走了。
我呆了一会儿,好长时间没有想到她了。
我打开纸条:
达夫,最近好吗?我知道你心情很不好,是我的错。但不管怎样,一定要注意吃饭!好,如果你早上不吃饭,我就天天早上给你送过来.直到你自觉吃为止。
我被感动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无论如何,总是值得自己去感动的。纵使没为自己付出什么,甚至有时伤害于你。谁叫你喜欢她呢?你还是得喜欢她,问题是她现在做了——为你。
我立时感动了。我的直觉似乎告诉我,她先前说的不是实话,她还是喜欢我的。
我给她也回了一封信,托人带过去。说中午我们可不可以见一面,谈谈话。
我异乎寻常的高兴了一个上午,怀着兴奋的期待心情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我迅速处理完上午的事,然后很快的吃过午饭,准备到教室里去和她谈谈。
我得到的是失落。
我去寻她时,她没在教室里等我。她的一个同学告诉我说她回宿舍睡午觉去了。
我感到不可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待我呢?我失落的回到教室,再也睡不着了。她不是先前告诉我她每天中午睡不着的吗?
我受到了伤害,心里很烦。一想到她就气愤。可她的许多的好都窝藏在我的心里。她的笑容,她说话的声音,特别是笑时的声音,都使我觉得舒服,可以永久的回味。
天气燥热,连同高考急促的脚步声,给我笼罩了一层层的压力。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我想见她时,她却不肯见我。我不想见她时,却偏偏总在某一角里和她邂逅。天意弄人!
“你又没吃早饭?”她老远看到我就问这一句。
“不想吃,”我回答说。我看到她近来似乎长胖了许多,额下的一大块肉,已经分明的将下巴分了层。
“我不想说你!”她甩下这句话就走。
我感到蒙了辱,自尊一下子像被人用刀削了,没有了。我立在那,想了一会儿,她终究是变了,变了,不是曾经的她了。
她托人带来一封信给我。
“达夫,我不想说什么了,你不吃饭是你的事,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在哪个时刻遇上你,请你从我的视野里消失。”
我愤怒了。我也奇怪为什么这些天偏偏在那个时候见到她。现在她居然倒打一耙。
她已不是曾经的她了,我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我感到我已没有呆在学校的理由了,我已经没有价值而言了。她曾经在我看来是最值得信赖,最值得依靠的人,都已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了呢?曾经她不是很期待和我在一起吗?我决定回去,回到那久违的那个家里去,清静一下。高考是要参加的,总不能考个零分。
我决定回去了,到高考的那天再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和班主任请了假。慢慢的向校园外走去的时候,已是黄昏。天空中灿烂的红霞,映得天空是那样的美丽,仿佛少女娇羞的脸。校园里熟悉的主道上,来往的行人匆忙的脚步,和我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这个我生活了三年多的校园竟是这样的可爱,可是我就要和她挥手作别了。
我慢慢的走着,不是等待着什么,而是寻找着什么。总觉得这三年来,在这里没有得到许多,相反,却失去什么似的。在今天的这个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快要走出校门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我,我回过头,却瞧见高清和艾莹跑了过来。
“达夫,你干吗要回去啊?”高清气喘吁吁的说,脸上红通通的,满是汗,艾莹也一样。
“呆不下去了,回去清静一下,”我说。我没有看艾莹 。
“快要高考了,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是不是朋友?”高清很生气。
“是的,我一直认为你是很好的朋友,我很感激你一直真诚的待我,我觉得我很不是人,一直都对不住你们。”
“达夫,”高清走过来,夺过我的书包,“还是回去吧,刚才班主任很生气,你知道吗,你是我们班的精神支柱。他刚才其实是很不情愿你请假的,你知道吗?现在有一些同学要请假回去了,从长远来说,你还是应以高考的最后冲刺为目标。”
“是的,你应该好好准备高考,”艾莹说话啦。
“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了,该付出的已经付出了,也正如你所说我应该消失于你的视野了,回到家我清醒些日子,反而效果会更好些。”我拿过高清手中的背包,要走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艾莹大吼了一声。
我回过头,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对高清挥挥手,转过身,迈出了沉重的步子,但泪水竟倾泻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