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我回到学校时，偌大的校园，宁静、空旷，树影凄凉，鸟儿啼叫，T湖碧波粼粼……

晚上我认为我要静静而孤独的过两夜时，明杨回来了，他没有回去，“太好了，你来了，回去还好吧？”

“还好！”

“达夫，”明杨似乎有话要跟我说，“我说你是怎么了，这一段时间来你情绪很不好，刚才王芬发来短信，问你最近怎么样，我才想起了你最近情绪不好，她还问你什么时候返校，叫你一定要打电话给她，我替你给她说一下吧……”

我无语了，脸上恢复平静来，“没什么不对，情绪很好啊……”

“现在就咱俩人，你说说吧，如果你相信我！”

“真没什么，你不要多想了，只是在食堂做事时，一个同学故意把饭菜泼倒了我身上，好多同学都看到了……”

“嘟嘟……”电话响了。

“快接，王芬打来的。”

“王芬，是我，”我说。

“你已经回来了，今天吗？我好想你！”

“今天上午过来的，你没有回去吗？”

“没有，现在我到你那去。”

“别，你过来没地方睡。”

“这你不用担心，我过来了，你等会到校门口接我……”

“喂，喂……”

夜色并不浓黑，天上依稀有些星星，T道上璀璨的华灯，耀闪着迷人的光辉。车水马龙，往往来来……

“等了好长时间吧？”王芬老远就看到我孤独地站在校门口。

“这么快就过来了，我才刚刚出来。”我说，“晚上啦，你就不要过来嘛!”

“想你想得急。”她一脸的笑容，我真的判断不出她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无论真假，我也无心去想。她的高兴，我却无法正视。

“找个地方坐下吧，这里蛮热的，车子过来过去的扬起的尘土很多，你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不好了吗？”我问。

“还好啊，不过的确很热，”她说，“你手上拿的是给我的吗？”

“啊，是啊！”我才记起来我买的冰冻的矿泉水还提在手上，“给你，解解渴吧！”

我们在一处幽暗的石凳上坐着，面朝T湖，虽然学校里很安静，但也不乏没有回去学生，我们背后的沿湖大道边就时而有三五个学生或一对恋人模样的人经过，在我们相隔不远处的一张石凳上，可隐约地看到一对恋人正热吻着彼此。我有些不安起来，夜风徐来，但空气是凝重的。我端坐着，沉默着，面朝T湖，对面的摩天大厦上一片灯火辉煌，那是一座豪华的宾馆。

王芬朝我看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终于开不了口，也沉默着。其实，我心里很想和她好好聊聊，就算是好朋友，我也该和她聊聊。此时，我多么希望此时坐在我旁边的是丫头，我想如果是她，我和她会很快乐，自由的聊，甚至我把初吻也献给她。而现在，我身旁的这女孩子是王芬，我不敢和她交谈了，这样的氛围，我很怕我失去什么。我也不知道王芬究竟要干什么，我上次和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喜欢的是艾莹，其实换一种说法就是我和她不可能，她不要插进来，可她硬是说她不在乎，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争取，为爱情而争取这没有对错。这一点倒是和我的看法一致，她还似乎很自信的说，她会让我喜欢上她的，她发给明杨的短信，就很清楚的告诉了我。我很费劲 ，我哪里好，有足够的理由让她喜欢，她是那样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论相貌应该是有相当帅的男孩够她挑选的，我也认为她的择偶对象就该是那种很帅气很有男人味的，我对自己的长相虽说不能这样想，但的确不敢自信，而且我又很瘦的，道道地地的一介文弱书生样，更何况，我现在的心境，也糟透了。她不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我有多伤心，心中积淀的沉痛已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了，看书也看不下去了，睡觉也不安稳了，吃饭总觉不合口味，一到吃饭，就会想起丫头，肚子里酝酿的沉重的气流抑住了我的食欲……王芬我该怎么办呢？你现在出现在我身边，我真的很难面对。今晚你不该来的，不该来的，你也不该说你喜欢我，我有哪点好能让你喜欢我呢？要知道你是比丫头漂亮多，真诚得多的一个好女孩呀！丫头现在都觉得我是一个虚伪人，是一个让她应该放弃的人！要知道，我学业还未成，事业未有，前途还一片空白……

我的心里复杂着，思前思后的一通乱想，眼泪在眼眶里噙着，我觉得自己好伤心。T湖上不断地有清凉的风吹来，现在倒不是很燥热了，反而倒觉得有丝丝地凉意。也不知到了几点。

王芬似乎有些不自在了，她俯身扯弄起了小草，折断，撕成小条，一点点地抛出去......

“我今晚来，你是不是很不高兴了？”她站了起来，把手搭在我肩上，微笑着看着我，“你一直没有说话，”

“不是的，我是在想今晚把你送到什么地方睡觉……”

“不是吧，你骗我，你的声音不对劲，你是有什么伤心事，对不对？是不是你和艾莹俩出了点问题？”她正视着，期待着我回答。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这……”她收敛了笑容，似乎很吃惊，“不要伤心了，不是还有我吗？”她又坐下了，又笑了一下，转过头面对着T湖。

“你？”我笑了笑，“我不配你，我有什么好呢？艾莹都不要我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倒担心我不配你呢？你知识渊博，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待人真诚，眼光远大，很有才华，特别是你说你要到西部去，这是我所遇到的同学中的第一个，你还有一种博爱的精神。还记得上次我们吃饭，剩下的饭菜我打了包，到街上时觉得拿着不方便，我准备扔到垃圾，你接过去，跑到一个乞丐面前，给了她，当时我就很感动也很惭愧……”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有什么事，我希望我能为你分担一下，真的，只要你愿意，至少把我当成一个倾诉的对象，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能怎样呢？眼前这么一个心地善良喜欢我的一个女孩子，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伤害她，我犹豫了一会儿，看了她一眼，她正期待着我跟她诉说。她摇了摇我的手，“达夫，说吧！”

于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像小溪涧涧一样从我口中流出来，“我现在最不能面对的就是我可能要辍学的现实，艾莹失去了就失去了，我不会再做无谓的挣扎和解释，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她很震惊的一副样子，“我没有想到这两个多月来，你承受了这么多痛苦，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至少会在精神上安慰你，不高兴的事以后不要一个人憋在肚子里，说出来会轻松些，我永远作你的倾听者。”

“王芬，”我注视着她，“你和我都犯了同样的一个错误，都是一厢情愿地喜欢对方，这样很不公平，受伤最深地将是我们自己。你是个好女孩，你不要这样了，我真怕伤到了你，趁现在还早，你收住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愿尽我所能在你需要时帮助你，给予我的直诚。朋友是一生的，是永远的，是不能掺进爱情的因子进去的。”

“不行，我说过我会努力地，让你真正的喜欢我，”她仍然很自信地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在我眼里那么的好，大概从那个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这几年对你很重要，所以我不会像艾莹那样再伤你一次，让你消沉了那么久，我宁愿你伤害我，可是，我是女孩子，喜欢上一个人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达夫，你不要这样子了，我会尽力帮助你的，只要你愿意，我真想现在就工作，这样你就不会为你的学费而担心着急了，我始终相信你能够做一番事业的。”

我看到她微笑地眼神里闪动着晶莹的亮光，我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她继续说：“你一定要坚强，振作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虽然你失去了艾莹，但毕竟有过那么一段快乐的时光，还有那条围巾。”

“你不要那样好不好？跟我交往，你会感到很累的，更何况我最怕受到伤害，也怕我伤害了别人……”

“我说过，只可能是你伤害我，而这一切我都能接受，我相信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她似乎在恳求我接受她。

话说到这地点了，我不能摇头，也不能点头，我很矛盾，丫头是我的第一次，我是不可能短时间忘去的，我于王芬是她的第一个，她又不肯轻易放弃，我该怎么办呢？

“达夫，”她把头靠在我肩上。

她头发里散出来的芳香味，连着一些不知名的花香味还有小草所发散出来的味道，侵入我的肺俯。我仿佛看到丫头在怒斥我。“王芬，我现在希望你能理解，我不能接受你，也不能拒绝你，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看一切随缘，顺其自然吧。”

她竟睡着了，夜更加静，更加凉爽，我就在这夜的幕帘里憩一晚上吧。

她陪我玩了两天。逛商场，图书城，参观了省博物观和几所著名的大学，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可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室内漂流时她故意掉进水池里要我拉起她，室内滑旱冰时，她故意跌倒要我扶她起来……你这又是何苦呢！但心却渐渐地平和了许多……

七号傍晚送她回去时，小站台上的人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好多，临上公交车时，她说“笑笑吧！”我说，“笑不起来，”她扮了个鬼脸，我居然笑了，旁边许多人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