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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上课，工作，生活又恢复了秩序，王芬每天都要给我通一气电话，说一些好笑的事，读一段搞笑的短信，甚至唱一首歌，电话那头她总是笑呵呵的，我不忍破坏她的心境，但我猜得出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答应你，”我笑了一声，“我要像从前一样的生活、学习、工作，只有忙起来，我才能快乐，有收获。”
“好啊，我太高兴了，我就相信你能行。”
中午在寝室午休的时候，小妹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还惦记着她的哥哥。
“哥，你还好吧？你俩的事情她全告诉我了。”
“还好，你‘五一’没回去吗？”
“回去了，不过提前过来的。姐，她其实也不好受，似乎很后悔，她好几次想打电话给你又没有打成，你主动点好不好？”
“不用了，我想我再也不想信爱情了，属于我的，我挡都挡不住，不属于我的，我强迫不来。主动，这也不合我的性格。”
“哥，你不要这样说，爱情是需要缘份的，也许你们俩是有缘无份。不过，我的哥那么优秀，一定会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
“谢谢！”
“哦，对了，姐她好像打电话给你妈呢！你妈好像说你‘五一’回去很不高兴，问你话，你也不太理，心事很重的样子，她叫姐劝劝你。”
“哦……”
“你没事就好，我会经常和你联系的，不管姐她怎么和你有间隙……”
“谢谢，我很幸运能结识你这样一位好妹妹……”
……
我花了两个星期，收集了一些文献资料，把自己关于中国城市化道路和素质教育的一些思考，写成了两篇论文，又请教了两位教授，结果被也们推荐给了两家中文核心期刊，一个星期后，竟被发表了，一下子又是学院通报表扬，又是校学术委员会的嘉奖，校报和校园网也作了报道，心里头长时间积压的忧郁一下子释然了，读书看书写文章才是我的精神生活！以前我取得了成绩，我总会要告诉艾莹，现在好了，这快乐属于我一个人！身边多一个或少一个人不惬意，身边没有了人自在！
同学们对我的祝贺，我笑而不露齿，素导也发表了她的看法，“你上次写给我的信，我看了后，觉得我的确是失言了，语气重了些，我向你道歉！”
我又结识了几个学长，我认为他们就是学院的优秀人才。从他们那儿我学到了很多，特别是利用网络查资料、学习，他们给了我很多电子版书刊。一位考上研究生的学姐把她考研用过的全部资料无尝送给了我。
院党委书记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了解了我进校以来的学习情况，很高兴 ，鼓励我要树立好形象，作学院的榜样……
我感到我回到了幸福之中。
弟弟病情有了好转，现处于恢复期，谢天谢地。母亲说“花了三千多元。”
妹妹被我遗忘在角落里，心情糟糕透了，无暇顾及，也不知她肚子舒服点没有。
“我是哥，你好时间没有打电话给我了，最近好吗？”
“你不也一样好时间没有和我联系了，是光顾着和嫂子聊了，”妹妹开我玩笑，“还是肚子不舒服！”
“你还没有做一次仔细检查吗？”
“下个月再去。”
“又拖！下个月我放假了，我看你就这个月检查一下，我带你去。”
“那就下周星期三吧，我到了之后再跟你联系。”
“也好。”
我把要处理的事安排了一下，和素导也提前请了假。心里却极度的不安，我真担心有出什么大问题，因为那将会使母亲更加忧心忡忡。上次弟弟的事，已使母亲衰老了不少，我有这么一个经验，一旦我对某事极度不安时，一般会出问题的，我现在是真的担心妹妹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想到丫头会打电话过来，距离上次已有三个月了。她说话的声音我有点听不出来了，她的声音不再是先前的那种清脆，而有点儿浑厚短促了，她似乎长胖了。
“喂，请问你找谁呀？”我说。
“我找殷达夫，”同样地她连我的声音辨认不出来了。
“我就是，你是谁呀！”
“哦，达夫，我是艾莹，你好吗”？
“好，你今天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我本想问她，“你怎么今天才打电话过来的，”但我说不出口来，我觉得现在好陌生了，如同十几年不见，可心里仍旧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希望多听一会儿她的声音。
“打电话你肯定是有事找你！”
“什么事，艾莹？”
“听说你妹妹要到这来作检查？她到底怎么了？严不严重啊？”
“是的，不过你这么问我很难回答，因为还没有检查啊！”
“也是的。”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我前天早上打电话给你妈了，她叫我到时候陪你妹妹去，她还说叫你妹妹晚上到我那住。对了，你千万不要又去训斥你妈！”她笑了笑。
“放屁！我在你心中难道就是这么一个爱训斥母亲的人？就是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如果是这样，拜托你以不后不要打电话给我妈，她是我妈，关你什么屁事？我真是气愤，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就请挂电话吧！“
“啊，等等，对不起，刚才我真的是无心那样说的，我只是想逗你笑一笑，对不起！”
“算了，我刚才火气也大了点。”
“对你，我要祝贺你，我看到你发表的那篇关于素质教育的文章了，我们老师上课时拿着那本杂志要我们向你学习，说你才大一，就能在核心期刊上发文章，了不起！他说他自毕业后也不过才发了两篇，她还说，据他的老师跟他说，凡是具有科研能力的人，将来一定会生活得很好的。”
“谢谢，不过我还在另一家中文核心期刊上发了一篇关于中国城市化道路问题的文章。”
“啊，你真棒！”
我没有太多的高兴，很平静地听着她的声音，不过觉得有些刺耳。要是在先前，我听到她这样说，我会很高兴，还有自夸一回，做一个王婆。
“我想你妹妹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你不要急，你要冷静，你一冷静下来，会做很多事的，请你相信我。”
“……”我静静地听着她说。
“你不会介意我去吧！”
“你还是不用去了，我想不用你费心了，我谢谢你，晚上我把她带到我们学校来，看看我们学校，然后送到童贞那儿睡，童贞你认识吧？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女孩。”
“费心？就算是朋友，你也不该那么说，你这话很伤人心。我是受你母亲的托，而况我们还是老乡，帮帮你也算不了什么。你在恨我，是因为上次吗？我早就忘了。”
“恨你？是的，不过现在不了，要是恨你我能写得出那样的论文？好了，不要提这些无谓的话题吧！”
“我还是要去的，既然答应你母亲我一定要做到，否则，你对不住你妈。”
“不要固执好不好，怎么这么倔？这么热，你中暑了我负不起责任，你不要去！”
“我非要去！我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
“……”
那天她还是去了，穿着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她真会选择衣服，那衣服简直就是为她定做的！我和妹妹走下公汽，我一眼就看到她站在医院门口向医院前的站口张望。
她果然长胖了，皮肤也相当的白，脸上的痘痘也好了，脸型似乎因为胖而由原来的瓜子型变成圆型。
“你们来了，”她笑着迎上来，抢过我手中的背包，递给我和妹妹各一块湿巾，“真热呀，擦擦汗吧！”
“你这么肥，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来，中了暑我负不了责。”
“你怎么这么说我呀，胖点有什么不好，只要健康就行！是吧，妹妹！”
“你就是艾莹，果然很漂亮，我哥在我面前提过好多回了。”
她似乎很得意，嘲我呶呶嘴，我笑不起来，也没看她。
医务室。
我和丫头静静等候着妹妹拿来诊断书，我和她并排坐着，空气似乎很沉重，我感觉呼吸急促，她大概同我一样，我听到了她呼吸的声音。我们彼此都很尴尬，没有说话，不知怎么是好，几个月的不见，终于使彼此隔膜起来，又因为先前那么一层关系，就更加拘束不安了。我朝门口望一下，她也朝门口望一下，她朝门口望一下，我也朝门口望一下……
还是她打破了这沉寂。
“你瘦了，”她说
“是呀，睡觉少，想问题多，饭也吃不好。”
“中午补充一下睡眠，哪怕半个小时也是好的。”
“本想睡一会儿，可到了寝室总是忘了，把睡觉给忘了。”
“哈哈”她大声笑了，“你说话还挺幽默啊！你不会说你吃饭吃不好是因为你吃的时候也忘了。”
“我正要说呢！”
“哈哈，”她又笑了。“不过你的眼睛里明显地有一种气质，与一般人不同，大概你看书看多了，知识增多了，这叫什么来的‘腹有诗书气自华’是吧！”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干嘛，不要看着我！我都还不知道妹妹到底怎么了，你还笑得起来，真是的！”
“你变帅气了耶，真的！”
“你还笑！”我不再搭理她了，此时此刻，我心中于她的埋怨和恨升腾起来，我从余光里看到那个我还喜欢的女孩，依旧是那么漂亮，那么可爱，让我油然生出爱慕之情。近在咫尺，却同陌生，今非昔比。丫头，你可知道我已经被你又一次深深伤害了，你可知道最近我睡不好，吃不好有你的原因，你可知道我是多么的需要你的呵护。倘你对我好一点，家里虽出一些事，我也不至于这么忧虑，你为什么要伤我的心呢？那么一件事，你为什么不从我的角度来考虑一下呢？看来，你我不是可以合在一起的人，你也许从来没有真心的替我想想，站在我的立场上替我想一想，理解一下我……上周你说你不会轻易放弃我，又是什么意思呢？你现在又出现在我眼前，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什么动机呢？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呢？
“在想什么呢？”她侧过脸来看着我。
“啊，妹妹和医生来了。”我站了起来。
“医生，我是她哥哥，怎么样了？”
“是这样的，你是她哥，我也直说好了。我们诊断，她的子宫不正，输卵管积水。但如果近期做手术的话，是完全可以治愈的！”医生停了一下，“不过手术费可能贵了点。”
“估计要多少呢？”
“一万五千元左右吧，再加上住院观察期间的医药费，一万八千元应该差不多……”
“好，谢谢医生！”
“啊，对了，这是我们的联系电话，你们只要准备好，我们随时都可以做，不过要尽早。”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的第一反应是哪里弄这么多钱，治疗肯定是要紧的。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我知道这两种病的不医治将意味着什么。
“天无绝人之路，不要急，总会有办法的。”艾莹总是这样乐观。
我心想，你当然不用着急，又不是你出了这毛病，“绝人之路？”哼，我白了她一眼，今天你真不该来，“艾莹，现在你该回去了，我把妹妹带到我学校里去转转，事已如此，也急不好的。”
她在思考着什么，差点没回过神来，“那我下午五点钟过去接你妹妹过我这歇息。”
“不……”
“好吧。”妹妹硬是答应她了，她得意起来，笑了笑，瞪了瞪眼。
“你这死人！”我心里骂道，“你现在怎么这么讨厌！”
我和妹妹坐公交车回校的路上，妹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外面这个她好奇而陌生的城市的风景。
“妹妹，我想应该没事的，妈妈她们该会为你借到钱的，我暑假打工，搞个2000块钱应该不成问题，你自己也凑凑，凑不了我先休学一年……”
“这倒不必要，我自己手中存了些钱，只要妈妈她们借我5000块差差不多了。”
“妈妈她们今年可难了，”我叹了口气，“弟弟情况你最清楚，父他这上半年又没多少活干……”我本想说“不仅你的病很难治，我恐怕真的也要休学了。”“不过，我看这样，手术推迟到暑假末尾时做，你我这一两个月差不多可以挣个四五千块，你说呢？”那就这样吧，那个时候天气也凉快些。“妹妹脸上忧郁的表情我是看得很清楚的。我一时也陷入了惘然，老天爷真是不长眼，我们遭受的坷坎还少吗，为什么这苦难总也少不了要在我身上出现。给我一把锋利的长剑，我定要将这无情的老天爷辟成块。我真的不想失去我这不易的求学机会，也不想耽搁一年的时间，现在我面临着多好的机遇呀！前不久，素导就跟我说下学期学院就要组建考研班，这样我可以争取提前毕业的机会，我听了，觉得高兴，踌躇满志，准备好好干一场呢！
我带妹妹在校园里到处走走看看，看到她浅笑的脸上有些勉强和欣羡，我的心里也陡然有些伤感，“今天的角色应该换一下，在这读书的该是妹妹，打工挣钱的说是我，因为我是哥哥！”
五点钟的时候，艾莹真的来接妹妹了，看到她我就觉得辛酸，妹妹见了她却出奇地高兴，我想不明白。
“走吧，天要黑了，就不多说了。”艾莹说。
“哥，我明天一早就直接回去了，你不用去送了，我能回去，车站离这边这么远，你注意点身体，多吃些，我想没什么大不的啦……”我淡淡地笑了，送她们到校门口，递给她们各一瓶矿泉水。眼看车子愈来愈模糊，我真是百感交集。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暗黑下来，灼热依旧。王芬也刚好打来电话，“达夫，今天你哪里去了，中午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我领我妹妹去看病去了……”我真后悔说领妹妹去看病。
“你妹妹病了，她今天来了？我过去看看她吧？怎么样了。”
“你不用来了，她到艾莹那儿去了，”我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我又说错了话。
“你怎么不叫她到我这儿，你还是忘不了你的艾莹，算了不说这个，她得了什么病？”
我于是全都告诉她了，反正不能结巴，不能隐瞒什么了。
“那真是棘手啊，“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的学费就有问题了。唉，真是的，怎么会这样呢？病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么多钱……不过，达夫，无论怎么样，你一定争取读书的机会，这一点你决不能动摇，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我决不让你失学的……”
此时此刻，我想到了今天见到的艾莹。两个截然相反的女孩子，一个是我喜欢的，一个是喜欢我的，艾莹为什么不是王芬呢？你对我好点，我也不会这么愁苦，我也会舒心点，做事更稳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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