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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离开学不到一周了,我给母亲打电话,询问学费筹集的怎么样,虽然难以启齿。我知道这一两年家里的事确实让母亲够呛的,但她是我的大靠山,我只能靠她,母亲还是老样子,说要不了几天就会好。
开学前一天晚上,我用同学的手机再次打给家里打了电话,是继父接的。我觉得很纳闷,继父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呢?不是施工地上正忙需要人吗?
“是父啊,好吧?”我用试探的语气问,“外面很热吧,回来歇歇也好”。
“不是这样的,我不小心把脚弄伤了,一口铁钉剌穿了脚板,现在还肿着呢?你的学费我们只凑了四千多一点,真是没办法,年纪大了,搞不了几个钱,我听说有助学贷款,今年你恐怕要借贷一点,我们也实在没办法,你妈出去借现在还没回……”
“啊,我知道了,你在家多注意一点,你们尽力了,我知道了……”
我的心一沉,也正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今年的学费我知道难以凑齐,他们大根概还不知道妹妹做了手术。
我没有再和任何人联系,心里出奇的平静。第二天回到寝室,收拾了几套衣服,等待着某一刻动身远去……
心里头此时也非常惦记着要见丫头和王芬一面。丫头自上次后,已有差不多两个月没见了,我真的好想她。王芬也深深的留在了我心上,我一直在寝室里等她的电话,希望她出现。见上一面,什么也不说,也算是无憾了。
二号夜已很深,寝室的兄弟也早已进入梦乡了。明杨还打起了鼾,他是山东的,坐火车来的,一路上劳累了。
电话依然没有响,王芬你是忘了你说的话还是有别的事……
天渐渐亮了,看着这一运动的全过程,你才体会到什么叫夜太漫长。
八点的时候,他们去教室上课时,我把昨晚写的一封信交给明杨,让他带给素导。
“你不去上课了?”他有些不解。
“我想去办件事,今天必须去!”
他不再犹豫什么了,答应了我。
拎着行李包,慢慢地朝小路走去,这美丽的T湖,这美丽的校园,那些善良的人们此时此刻都有一种使我恸哭的感觉,我一直走着,没有回头,没有流泪,一切都似乎是我已经演过了的,轻车熟路……
登上火车的那一刻,我想此时此刻素导正在看我那封信……
“素导:
恕我不辞而别!
你说我不礼貌也好,说我不按程序办事也好,我都无所谓。我不愿看到也不想发生的事终于来了,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我努力过,但终于还是能力有限,这高昂的学费我实在付不起,不能怪学样,因为这是国家的政策,不能怪国家,因为国家尽了最大的力量来为他的人民。而只能怪我自己无能,没有考上一个更有利于我发展的学校!只能怪我生在一个没有家的环境里,也许你会说,你还有母亲和妹妹呀!是的,可你不知道这短暂的暑假发生了好多事,妹妹做了一个手术花了一万八千多元,弟弟甲肝,花了三千多至今还未全愈,继父脚爱伤还在治疗当中……也许你会说,还有你们还可以帮我,我知道我也感谢你们,真的!但我实话实说,那也只是杯水车薪,过了今年还有明年、后年,凑了学费,还有生活费,其他一些费用。读了大学只能说人生完美一些,但同样地最后还是要找上社会,谋一份工作。我在学校里你也看到了,很瘦弱的,身体也不太好,与其这样,倒不如早点找份工作,保全身体为紧要。
我不会忘记你和班上的几十个同学对我的关怀和帮助,就此向你们表示感谢!请转达对班上同学的感谢和祝福,我真心希望其他同学珍惜美好的大学生活,成材成人!也真心祝福你工作顺利,生活愉快!祝愿全校前程似锦!
有太多的依恋有太多话语要表达,只是很怕自己心横不下来。走不了,又进不了课堂,所以专断的不不辞而别。说没有有遗憾是假的,我多想考上研,和童贞一起奋斗,然后毕业后走向西部……
殷达夫
九月二号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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